光明日报记者 韩业庭
近日，中央网信办发布通知，启动“清朗·网络娱乐团播乱象整治”专项行动，其中“团播场景内容低俗不良”是重点整治的问题之一。这意味着那种通过暴露隐私部位、互撕谩骂等来吸引关注的低俗团播内容将会失去生存空间。
就在上述通知发布前夕，在文化和旅游部市场管理司的指导下，中国演出行业协会携相关平台发起“大戏上团播”计划，助推《只此青绿》《醒·狮》等经典剧目开展团播，平台将为其提供现金扶持、流量倾斜、分成激励、运营指导、专属节目等资源。
“这些举措印证着一个清晰的趋势：团播将从‘流量驱动’转向‘内容驱动’。”中国演出行业协会副会长兼秘书长潘燕说，“专业演艺力量的批量入场将重塑团播赛道的价值底色。”
重构团播内容生态
张琳是一个舞迷，爱看各种舞剧。6月25日下午，她的手机上弹出一个直播提示，打开一看，竟是中国东方演艺集团的《只此青绿》在进行直播表演。
这些年，《只此青绿》在全世界巡演，几乎场场爆满。“每次演出都很难抢到票，没想到现在竟然可以在手机上看直播。”张琳感叹。
《只此青绿》是“大戏上团播”扶持的首个剧目。今年4月，东方演艺集团开始常态化团播，成为国家级文艺院团中第一个尝试舞蹈团播的院团。
东方演艺集团的团播剧目几乎都跟传统文化有关——《只此青绿》以《千里江山图》为创作原点，《唯我青白》聚焦青白瓷的器物美学，《永乐未央》取意永乐宫壁画，《大江东去》以苏轼词意和文人风骨为内核。短短3个多月，这些作品吸引了近百万人观看。
很多观众每次一开播就上线观看，一直到下播才离开。一位观众在留言中这样写道：“在直播间不仅看到了演员们高超的舞蹈技术，也看到了独特的东方美学意境。”
像东方演艺集团这样不断开拓线上“第二舞台”的院团还有很多。广州歌舞剧院去年12月开始试水团播，其团播内容以岭南文化为核心，如《英歌》《醒·狮》等经典剧目让网友认识了英歌舞、潮语说唱、铁枝木偶、剪纸、潮绣等非遗。江苏省歌剧舞剧院今年5月开始团播，为观众带来原创舞蹈诗《水墨江南》的多个舞段，让观众通过舞蹈领略了江南文化的秀美气质。
专业院团的直播间里没有低俗擦边、没有情感欺骗、没有诱导打赏，只有舞蹈与音乐的纯粹表达。来自中国演出行业协会的调研数据显示，截至目前，全国已有57家文艺院团开展常态化团播，累计直播超1.6万场，覆盖观众3.2亿人次。潘燕说，团播如今已从快速成长期迈入价值转型期，大量专业文艺力量的加入以及“大戏上团播”计划的推出将为团播行业带来更多优质内容，推动团播走出同质化竞争，并向专业化、品牌化、IP化方向升级。
形成全新的内容生产体系
专业院团的大规模入场只是故事的A面，故事的B面则是一套全新的内容生产体系正在加速形成。
直播间不是线下舞台，直播间的网友也不是剧场里的观众。如何把线下优质内容搬到线上舞台，并有效触达受众，既考验着文艺院团，也考验着直播间里的演员。
东方演艺集团的常于思雨还记得，刚开始在直播间跳舞，首先要学的不是新的舞蹈内容，而是“如何不让自己从镜头里消失”。另外，4k镜头能捕捉到很细微的东西，面部的细微表情、指尖的角度、裙摆的褶皱，这些在线下演出时往往不需要太注意的细节，都会被直播镜头放大，直接影响直播效果。这些都让常于思雨意识到，从线下到线上，舞台变了，自己也需要做出改变。
“不仅演员需要改变，其他环节也需要改变。”江苏省演艺集团歌剧舞剧院院长潘磊介绍，第一次开展团播时，为了找到最好的机位和镜头语言，他们在直播间排练了一个多月，还设计出移动轨、飞猫、定机、游机等多机位直播模式。
在中国东方演艺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景小勇看来，数字化深刻重塑了文艺传播形态与大众文化消费场景，线上阵地已成为文艺作品传播的重要平台，文艺院团在打磨线下剧场精品的同时，也要积极拥抱数字浪潮，进行数字化转型。
开展团播是文艺院团进行数字化转型的有益尝试，但团播不是将线下剧目复制平移到直播间，而是要进行具备创造性的二度创作。比如，《只此青绿》开播时，创作团队保留了最有辨识度的“青绿腰”，同时围绕竖屏特性又进行了很多再创作：导演为竖屏设计分镜，放弃剧场全景式的视角，更多使用中近景和特写，把舞蹈中的动人细节放大，以便让观众能更好地感受作品中的诗意。
“数字化时代，文艺作品的数字转化是每个文艺院团都必须迈出的一步。唯有如此，才能让作品更好地抵达现代受众。”潘磊认为，在传播平台和渠道已经齐备的情况下，文艺院团要尽快形成适应数字化时代的全新的内容生产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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