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联邦最高法院于周一开庭审理的一桩案件，或将透露美联储理事莉萨・库克的仕途走向。此前，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为加强对美联储的管控，试图将库克免职。
此次庭审聚焦特朗普试图罢免联邦贸易委员会民主党籍官员丽贝卡・凯利・斯劳特一案，该案将成为 1 月 21 日库克罢免案庭审的前奏。这两起案件将检验最高法院在今年 5 月作出的一项裁决 —— 该裁决似乎为美联储开辟了特殊豁免空间，以保护美联储理事免受总统的任意罢免。
最高法院称，美联储是一个 “结构独特的准私营实体”，有别于其他独立机构。
即便这起联邦贸易委员会相关案件对美联储不产生影响，其本身也极具轰动性。最高法院的保守派多数大法官正考虑推翻 1935 年的一项裁决 —— 该裁决允许国会设立独立机构，并使其领导层免受总统管控。一旦这项裁决被推翻，特朗普试图罢免的其他政府机构官员也将受到波及，这些机构负责监管劳资关系、消费品安全、运输安全以及就业歧视等领域。
此案对美联储而言尤为关键，美联储制定利率政策的独立性，向来被视为美国乃至全球稳健经济管理的重要支柱。联邦法律规定，美联储理事的罢免必须 “具备正当理由”，这一条款确保了理事们在制定货币政策时，无需担心因触怒总统而被解职。特朗普此前表示，他之所以想要罢免库克，是因为库克被指存在抵押贷款欺诈行为，但库克本人对此予以否认。
今年，美联储因降息步伐未达特朗普预期而招致其不满，总统甚至一度扬言要解雇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鲍威尔的主席任期将于明年 5 月届满，特朗普已明确表示，将于明年初公布新任主席人选，且此人必须主张降息。
特朗普已于今年填补了美联储理事会的一个空缺职位，任命其盟友斯蒂芬・米兰任职，后者正力推快速降息。库克的理事任期原本要到 2038 年才结束，若将其罢免，特朗普将迎来重塑美联储理事会的又一契机。
此次最高法院开庭的次日，美国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将召开为期两天的议息会议，会议或宣布新一轮降息。
存在争议的特殊豁免权
本案的核心问题在于，最高法院是否会重申其此前的表态 —— 即即便其他机构官员无法享有职位保护，美联储官员的相关权利仍应得到保障。
这一信号源自最高法院在 5 月 22 日作出的一项裁决，该裁决允许特朗普暂时罢免另外两家机构的官员，理由是这些官员行使的职权属于总统管辖的行政分支职能范畴。而最高法院在裁决的附带意见中指出，此案裁决 “未必会影响美联储”。
但正反两方均认为，这种区分毫无道理 —— 毕竟美联储同样承担着银行监管职能，而这一职能显然属于行政分支的常规权责范围。
“美联储既在颁布并执行监管条例，也在征收罚款，” 新公民自由联盟律师雅各布・休伯特表示。该联盟致力于反对其认定的行政越权行为。他补充道：“这些都属于行政分支的职能范畴，理应由行政分支掌控。”
最高法院的自由派大法官同样明确表示，他们不认同这种区别对待，不过他们认为，解决办法应当是维护国会为美联储及其他独立机构设立的官员职位保护机制。今年 5 月最高法院作出支持特朗普的裁决时，持异议的大法官埃琳娜・卡根痛批这种特殊豁免，称其为专门设计的 “美联储专属特例”，目的是避免引发市场恐慌。
卡根代表她本人及另外两位民主党任命的大法官索尼娅・索托马约尔、凯坦吉・布朗・杰克逊在异议书中写道，美联储的独立性 “与其他独立机构的独立性，植根于相同的宪法与法理基础”。
斯劳特在接受采访时也对此表示质疑。
“宪法中并没有‘除非涉及金融领域’这样的例外条款，” 斯劳特称，“而且从实质层面来讲，这种区分也站不住脚，因为联邦贸易委员会的各项举措，同样会对金融市场产生重大影响。”
而特朗普政府则试图回避这一议题。美国副总检察长 D． 约翰・绍尔在法庭文件中称，大法官们无需在这起联邦贸易委员会案件中判定美联储的法律地位。但他同时补充，政府 “并未承认美联储理事会官员罢免保护机制符合宪法规定”。
矛头直指库克
即便最高法院最终保留美联储理事 “正当理由” 罢免条款，库克一案仍可能为特朗普提供另一条掌控美联储的途径。特朗普政府指控库克在 2021 年办理抵押贷款时，谎称自己在密歇根州和佐治亚州的房产为 “主要居所”，以此获取更优惠的贷款条件。
绍尔辩称：“库克在财务文件中存在明显且未经合理解释的重大不实陈述，这造成了严重的不当行为表象，损害了公众对其作为金融监管者所享权威的信任。”
库克及其律师则称这些指控毫无根据，指责政府断章取义地截取文件内容，且未能证明库克存在欺诈意图。库克还表示，即便这些指控属实，也不符合 “正当理由” 的罢免条件，部分原因在于这些行为属于她任职美联储之前的私人事务。
库克辩称，若法院作出支持特朗普的裁决，“将彻底摧毁美联储长期以来的独立性，扰乱金融市场秩序，并为未来的总统提供范本，使其可依据自身政治议程与选举日程来左右货币政策”。
库克是特朗普政府以抵押贷款欺诈为由移交司法部调查的多名对象之一，这些对象大多为民主党人士。
联邦贸易委员会一案中，还有一个关注度较低的问题也可能影响库克的命运。特朗普政府主张，联邦法官无权阻止总统罢免行政分支官员。若最高法院采纳这一主张，库克保住职位的努力或将化为泡影。
这两起案件之间的紧密关联，几乎注定大法官们在审议斯劳特与联邦贸易委员会相关案件时，必然会联想到库克与美联储的处境。
曾担任美联储总法律顾问长达 13 年的斯科特・阿尔瓦雷斯表示：“我的猜测是，最高法院会先审理斯劳特案，但不会立即作出判决，而是等到库克案庭审结束后，再对两案合并裁决。毕竟，在还未听取关于美联储豁免权的辩论之前，为何要在斯劳特案中就美联储的特殊地位作出定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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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郭明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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